又逢“三八”国际妇女节。在这个属于女性的日子里,我们追忆过往,更当铭记那些在烽火岁月中挺身而出的年轻生命——她们是游击队员、是妇女运动先驱、是北伐战士,用青春和热血,为我们换来了今天的和平与安宁。
从即日起,我们将推出系列文章,带您走近珠海这片红色土地上的巾帼英雄:有牺牲前一周本要结婚、被称为“珠海刘胡兰”的郑炎;有在焦山突围时推开卫生员、把生的机会留给战友的林若冰;有斗门第一位女共产党员、被誉为“香山地区妇女运动一面旗帜”的邝健玲;还有从同盟会时期就投身革命、抗战时组织战地服务团奔赴前线的梁定慧。她们的故事,值得被看见,更值得被铭记。
凤凰山上木棉红——追记烈士郑炎
三月的珠海,街头巷尾、漫山遍野,木棉花开得正盛。
木棉花开时,总是先落尽了叶,再捧出满树赤红。人们说,那是英雄的花,开得决绝,落得壮烈。年年岁岁,这样的红从未缺席。就如同人们从未忘记,1946年那个夏天,一个叫郑炎的女子,用二十四岁的生命,换来了战友的平安转移。
每年三月,烈士陵园的木棉花热烈绽放(摄影:肖勇)
郑炎,人称“珠海刘胡兰”,1922年出生在珠海前山南溪。从小她父亲把她当男儿养,故而取了个两火合一的“炎”字,长大后郑炎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。郑炎投身革命也主要是受父亲当年给游击队送情报的影响。当年她父亲在当地是颇有声望的保长,常到县里开会,接触到一些内部情报,便让女儿郑炎送给游击队。
1937年7月7日,卢沟桥事变爆发,中华民族全面抗战由此开始。地处海疆的珠海,因毗邻港澳、战略位置重要,首当其冲成为外敌入侵的前沿。1937年7月下旬,日军先遣舰队从台湾出发,在唐家至九洲海面逡巡侦察。同年8月9日,日军海军陆战队占领荷包岛。至1939年,珠海各岛屿全部被日军侵占。
抗日战争爆发后,珠江纵队在五桂山开辟了抗日根据地,南溪村正是凤凰山抗日根据地的一个重要据点。在进步思想和抗日浪潮的熏陶下,郑炎心中燃起了革命的火焰。1944年,郑炎在南溪加入了中国共产党。次年,她参加凤凰山区武工队,在茭塘厦村一带负责群运兼交通站工作。
郑炎在工作中积极负责,不怕苦累,不畏艰险,经常翻山越岭,风餐露宿,即便是在敌人“扫荡”期间,也常常不顾个人安危,一次次出入敌占区,收集情报,出色地完成各项任务。
抗日战争胜利后,五桂山主力随珠江纵队北撤,凤凰山区只留下一个武工小组坚持斗争。当时南溪驻有国民党自卫队,康济乡公所(乡公所是民国时期县级政权下设立的基层行政机构,负责办理一镇事务)也设在南溪,中山县保警队第3大队第9连也驻扎在此,成为敌人包围进攻凤凰山区的一个重要据点。为了收集和掌握敌人的动态,以便开展对敌斗争,组织上派郑炎就地隐蔽在南溪,借助她父亲是南溪村保长的身份,掩护其进行秘密工作。在敌人势力的笼罩之下坚持斗争,郑炎常常巧妙地将了解到的敌人情况,不分白天黑夜送到武工队驻地东坑武工组手里。1946年3月,党组织为保存革命力量,决定将郑炎调离南溪转到中山六区茭塘厦村(今属珠海市唐家湾镇)工作,担任凤凰山武工组与珠江地委地下党联系的交通员,并负责发动群众工作。
1946年夏天的一个午后,敌人由上栅经唐家向茭塘厦村山后进行突击包围,党组织负责人郑吉正带领武工小组在该村开展活动,闻讯后撤退到村后南山脚隐蔽。由于郑炎对当地地形情况熟悉,郑吉便派她侦察敌情。岂料刚走出山脚,郑炎突然发现数十名敌兵向着武工小组隐蔽的方向正面走过来,附近山头均有敌兵监视,她与敌人距离仅几十米,已无法向组织报告,情况十分危急。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郑炎当机立断,决定对敌人来一个“调虎离山计”。她没有选择躲藏,而是突然转身,朝着与战友相反的方向跑去,一边跑一边高声大喊:“反动派来了!反动派来了!”这喊声像磁石一样吸引了敌人。敌人以为发现了游击队的行踪,一边大叫“站住”,一边疯狂开枪追击。子弹在耳边呼啸,郑炎拼命奔跑,敌人紧追不舍,直追到大寮水库鹅翼滩,才发现上了郑炎的当。等敌人反应过来时,武工队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。战友们向安全地带转移——而此时,她已被敌人重重包围。战友们脱险了,郑炎却被捕了。
郑炎被捕之后,敌人一心想要从她嘴里获取游击队的情报。他们先是软硬兼施,用金钱和释放诱降;见郑炎不为所动,敌人露出了狰狞面目,对她施以酷刑。在残忍的暴行下,郑炎壮烈牺牲,年仅24岁。如今,珠海革命史料陈列馆里,还保存着她七、八岁时与家人的唯一一张合影。照片中那个稚嫩的女孩,不会想到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被铭记。
郑炎一家合照,此时郑炎年约七、八岁 ,为其留给后人的唯一一张影像(图片来源于珠海革命史料陈列馆)
又逢“三八”妇女节。当我们谈论平等、自由与幸福时,当我们在阳光下安享和平时,应当记得——这一切,是无数像郑炎一样的人,用青春、热血和生命换来的。她没有等到一周后的婚礼,但她守护的革命事业,早已繁花似锦。
当木棉遇上日月贝,珠海的春天就有了最热烈的颜色(摄影:肖勇)
资料来源:《珠海人物》《羊城晚报:珠海红色巾帼英雄:红颜从戎保家国 巾帼英模书华章》《珠海特区报》等